梦呓之镜

如果弄个“什么是潇洒一天”的民调，想必答案是众说纷纭，五花八门的。因为每个人对“潇洒”的定义会有不同，专门去查了查这个词的说法：潇洒是种境界。曾以为潇洒只是言行举止的超然神采风度翩翩，终于懂得潇洒是自然、独韵的境界，是对待生命的诚挚态度。很有意思的是，这个说法与李润基新片所要表现的主旨倒是丝丝入扣的熨贴。相较此片其他的中文译名，是更钟意如题的这个。

《女人，贞慧》是我认识李润基的第一部作品，整部影片从头至尾用手提摄影机进行拍摄，素静舒缓的镜头，不仅见证了金智秀的精湛演技，也挑战着观众的耐心，一部讲述寂寞的调子沉寂的影片。2008年秋天，李润基依然给观众带来了治愈系风格的作品《潇洒的一天》，讲述了一对旧日恋人因了钱而在亲友间兜兜转转的温情故事。

影片脱胎于被誉为「生菜沙拉性格」的日本女作家平安寿子的处女作《非比寻常的一天》，「金钱和无用的男人」是平安寿子写作的主題，常是窝囊男的主人翁，脫离社会主流阶层，活在自我的世界里，嘴巴上很滑溜，光说不会做，却徐徐疗愈了女主角的心灵，在她细腻诙谐的笔调中都变成：「你看，他们也都不是一无是处啊。」

在李润基的镜头里，男女主角间的见招拆招，让人忍俊不禁的幽默对白，在这个宛如苦味巧克力的成人喜剧里，依然可见平安寿子笔下的诙谐与灵动。原作中的日式风情被移植到首尔的大街小巷里，素朴的镜头里勾勒着一幅幅流淌的韩国市井风情画。因一笔借债而见面的男女主角，在追债的过程中犹如导游一般，带着观众走过钟路的后街，梨树泰院的坡道，下着小雨的天桥，街头的绚烂花店，日出和日落时走过的一对对恋人。

潇洒的一天，以欠债还钱的引子穿起了故事。在旧情人重逢的冷静与热情之间，象窗外风景般擦身而过的人与事，折射出世故人情，市井百态，女商人的装可爱与精明，酒吧女的孤傲与直言不讳，女学生的欣然相助，新婚夫妇的唐突与猜忌，表哥家的聚会与奚落，初中女生的逃课体验，单身母亲的坚强与支持....当女主角熙秀向男主角赵炳云渐渐敞开心扉时，这部影片更象是重拾往昔，找寻自我，反省内心世界的一段旅程，也是在表明一种生活态度，不论失意或潦倒，依然要坦然，乐观地去面对，笑对身边的每个人。相信，赠人玫瑰，手留余香的美好与温馨；相信，世界依然有温暖的一个角落，在心里珍藏着。

舒缓悠扬的萨克斯爵士乐，总是适时响起，贯穿在他们一路的前行中，冲淡着尴尬，烘托着氛围，渲染着情愫，不动声色地将影片从“追债”的冷色调过渡到了“情动”暖色系，就象一开始女主角熙秀的冷若冰霜，到结尾处的会心一笑，让乏善可陈的公路题材充满了文艺片的温馨与浪漫色彩。过程中那些于细节处见真情的呼应与伏笔，寻找当年爱去的饭馆；忆起当年用耳机共听音乐；当年认识时那好笑的搭讪；夜色中，共享着一杯速溶咖啡；一边坚持只收单身母亲的200元，一边是与他的淄铢必较.....这些，都让人的心弦似有若无的被轻轻拨动着，有种情感一如涓涓细流，轻轻抚慰着被种种利器伤害过的心灵，尤其是在这个遭遇全球经济寒流的冬天。

没有谁知道明天会遇见什么人或事，没有谁能保证春天永远在自己的人生里。一年后，人生又会是怎样的一番脸孔，光彩照人还是风尘沧桑。如何去活，怎样才是活的真性情，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选择与答案。面对着充斥着金钱与成功生存哲学的现实世界，李润基的电影将镜头投向了游离于主流社会价值之外的失意小人物，他们活得艰难，却依然葆有对人生的希望，怀抱梦想，对人热忱，善待生活，就象那个被悄悄修好的雨刷，重新开始摆动时，不仅刷走了女主角心头的雨痕，它所带来的莫名感动，一样给了镜头外的观众。

明亮的镜头中，舒缓悠扬的萨克斯爵士乐萦绕着，被微风轻轻吹动的欠条，写着一个人许下的承诺，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他们一起经历过的时光，遇见的人，感受着的，想起来，宛若迎着冬日午后慵懒的阳光，握一杯绿茶或淡苦的咖啡，在散发着淡淡香氛的氤氲里，唇角不禁浮现一抹微笑。
 
想起，河正宇曾笑言此次扮演的炳云虽然游手好闲，为还前女友的债而四处奔波，大动干戈（陽陽注：不仅磨尽嘴皮子，更是要讨好下跪，时刻尽显他不一般的女人缘。）但难得的是“我终于可以演一次好人了”。相较熙秀这个角色的矜持与冷寂，全度妍在此片中多以内敛含蓄的自然派表演示人，但多少给人沉闷有余而亮色不足的印象。而失意男赵炳云这个角色，嬉笑打趣间，给河正宇的表演空间则宽泛许多，而河正宇对角色的驾驭能力，让人不得不说，他演的痞子男，一样很可爱，很精彩。

最后的最后，字幕升起前的那个镜头，赵炳云的梦想，在西班牙开韩国米酒酒吧，好心的导演给圆了。阳光照耀下的这个招牌，真的很亮眼。

文/ 阳阳
2009．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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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　　名　精彩的一天/一日潇洒/美好的一天
◎片　　名　My Dear Enemy
◎年　　代　2008
◎国　　家　韩国
◎导　　演　李润基 Yoon-ki Lee
◎主　　演　全度妍 Jeon Do-yeon  ....Kim Hee-su
　　　　　　河正宇 Jung-woo Ha  ....Jo Byeong-woon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野兽男孩》之于偶就是这样的尴尬。七月邂逅河正宇的影响就是对《野兽男孩》的期待值急剧提升，堪比三伏天的灸热。第一波热浪是被不同版本的预告片或访谈轰炸了一遍，某些镜头可以说是烂熟于眼。随后又急不可待地看了此片的RAW版，虽说不知所云，却偷窥了主角们的生活，不禁有点窃喜，就等着字幕版的翩然而来时，掀起了你的盖头来。 

不曾想，盖头下的这个“新娘”，却不是偶的意中人。也难怪，是影片比想象中的要朴素沉敛得多，还是因为本不该怀惴万花筒般的窥欲与野心。 

如果说《不可饶恕》是尹钟彬带有个人成长印迹的处女作，那么“以金钱、资本和阶级为标签的夜店里会有着什么外人不曾知道的内情”而现身的《野兽男孩》，则散发着让人浮想联翩的猎奇气息，如何不激起人性的偷窥欲望？不论是传说中的故事，还是现实中的版本，都可以令野兽男孩有着千百样的面目来演绎，那么在尹钟彬的镜头里，河正宇与尹继尚的江南牛郎生活是如何的呢？ 

“象狗一样工作，象上帝一样花钱”，夜店老板在显的话即是精辟注脚。不论是出于对奢华的渴望还是为生活所苦，身陷其中的牛郎们都会因此付出自己的欢笑与泪水。在这一场金钱与感情交织的成人游戏里，玩家要明白，这样的游戏可以玩金钱，玩青春，玩快活，就是不能玩真情，谁要把真情换作了游戏的筹码，注定是最后的输家，不是人财两空，就是情关难劫，就象影片中的胜宇兄妹俩，好比炉子旁的捅条——倒霉的家伙。 

吃女人软饭的牛郎，靠男人包养的拜金女，一开始彼此都用温情软语包裹好赤裸裸的欲望尖角，各取所需。当心情随环境变化，狰狞的欲望尖角便撕碎这凉薄的爱情画皮，在显当街痛打曾许之甜言蜜语的情人，并理之凿凿；拜金女则扔下伤人话语，摔门而去，愿赌却不服输的胜宇，惴着梦中被忘弃的痛苦，在夜色中，给了拜金女切肤的痛，即然感情算不得什么，那就不如用刀子解恨来得更痛快。 

牛郎故事的结局，一个在桥头彷徨哭泣；一个转战日本继续跟女人们说着“沙扬挪拉”，异乡的牛郎生活，在他看来，竟是有些无聊的，看透玩转情场上这点把戏的他，不知下一站会是哪里。

灯红酒绿的背后，主人公们的悲剧人生，像一件长满虱子的华丽长袍，让人坐立不安，却又不得不穿上这唯一的华裳，因为很多人依然在羡慕长袍的华丽，没有人“看见”那吸血的虱子。

扮演夜店老板在显的河正宇，是第二次出演尹钟彬的作品，但却与金基德的合作相似，第二次不如第一次来得出彩，前者是角色张力所限，后者是角色定位不同。夜店老板在显是个欢场“杀手”，周旋在女人之间，撒起谎来就如吃饭一样寻常，为还赌债想着如何讨女人欢心，时而厚颜无耻，时而暴力相向，最后不得不远走异国，在他与情人的对话中偶尔透露出一点人生过往，不禁让人猜想一二。而尹继尚的胜宇，导演给予的家庭背景及老友相逢则丰富了胜宇这个角色的社会性，给了更多解读角色内心的途径，在逢场作戏的纸醉金迷中依然渴望拥有一份真情的情感设置，较之河正宇游戏人间的在显，则是讨好许多。而尹真书的拜金女却有花瓶之嫌，扮清纯有余，蝎味不够，比不得《外遇的好日子》中那先抑后扬的演绎，即使是与金惠秀的同场竞技中亦让人记得那个闷骚的女子。 

有人说，河在宇在此片中浪费了他的演技，亦说是角色没有太多可发挥的空间，当然这是与池映民这个角色拿来比较。想起河正宇在某个采访中所说，出演某角色，会考虑不少因素，导演，剧本，角色的新鲜感，但谁也不能保证剪辑后的电影一如预期中理想，就象谈情说爱，也要愿赌服输的。池映民只有一个，在显也是，如果说这个谎话连篇，嗜赌成性，二皮脸无赖相的夜店老板，让人生厌的话，那么河正宇是该笑，还是该苦恼呢。  

阳阳/ 2008.8.29

2005年的<不可饶恕>, 让韩国电影界"看到"了河正宇. 算起出道以来所扮演的那些小角色, <玛德琳蛋糕>中的前男友, <超级明星甘先生>中的对垒球手, 到＜校园卧底＞的无间道警探以及韩剧＜布拉格恋人＞中的跟班司机保镖，可以看到河正宇额眉间在渐渐褪去的青涩气质，将年龄打磨成毛边的犷放，正在精心上演属于他的银幕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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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二年之后重返小银幕的河正宇，担纲扮演＜ＨＩＴ＞剧集男一号，一个有着童年心理阴影的检察官．拍电视剧的好处就是可以象台风一般席卷众多的观众群，尤其是女性，因为剧中的河正宇被打造得清秀俊朗，一往情深又果敢冷静，这样的风骨男人总是让人一见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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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与金基德的合作，可以说是河正宇迎来的另一个春天．也是我第一次领教到河正宇的表演才华，将一个在恋人易容后迷失自我的都市男演绎得令人难忘．光阴逝水，在光影交错间，仍因他的表演而忽视时间的存在．河正宇凭借此片在誉为“世界三大幻想电影”的第27届葡萄牙国际幻想电影节上，荣获导演单元的最佳男主角奖。因了时间的反响，河正宇与金氏在次年再度共同《呼吸》，出演一个有外遇的丈夫．为张震量身定做的畸情片＜呼吸＞，俨然情敌的河正宇，用其收敛淡定的表演，衬得张震的凌厉与乖张、朴智娥的偏执与独特。呼，吸，影片才有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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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时间＞同年拍摄的＜九尾狐家族＞，作为韩国不多见的歌舞喜剧片，河正宇在片中出演了戆头戆脑的狐仙儿子．顶着西瓜太郎的锅盖头，那滑稽夸张的表情，还有且唱且舞的劲头，都让人感受到河正宇在不断尝试，拓宽戏路的努力．早年的舞台剧演出相信会带给他不少表演经验，尤其是叫人莞尔的鬼马神情，也难怪他为何会搏得摄影师们的青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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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河正宇出演了四部影视作品及一部MV，可谓高产。在《我人生最辉煌的时刻》中河正宇客串了一个相亲男，短短几分钟，将一个世故油滑的熟男立起在镜头前。在李沧东制片，女导演金真亚执导的韩美片《第二次爱情》中，河正宇出演一位终日苦劳的非法韩国移民，片中完全英语对话，还有多场尺度开放的床戏，河正宇的表演，可以用厚积薄发来形容。影片中，多以背影或逆光来表现男主角的处境或情绪，隔着玻璃冷静凝视的镜头，困囿在现实与绮梦之间的巨大鸿沟，从肉体交易到爱情萌动，是他们彼此救赎的开始。
从<不可饶恕>后的<时间>中邂逅<第二次爱情>，以<划艇>泅渡，河正宇的目光一次次投向了更远的地方。美国媒体对河正宇的关注，即是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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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独大的今天，票房成绩是衡量电影是否好看的风向标．2008年狂吸５００多万人进影院的＜追击者＞，令河正宇一跃成为忠武路上炙手可热的人物．票房才是硬道理，演技杀人没商量，河正宇把变态杀人狂魔演绎得让人心怯胆寒，如至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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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07年出演的ＭＶ<背叛>，是韩国实力派歌手组合bigmama的歌曲作品．河正宇在其中化身为因情人移情别恋而悲伤不能自己，最后舍弃生命的痴情男．河正宇在ＭＶ中的痛苦演绎指数，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七月，流金铄石。太阳刚一出来，地上已像下了火。下午的时光最是漫漫，被炎热打磨的沉静，冗长，穿过轻纱的光线和墙角的阴影在午后变的寂寥起来。不知从何处传来零落绵长的知了声，絮絮叨叨地诉说着这个夏天的幽怨和痴缠，仿佛所有的热情和活力就这样被它的鸣唱点燃，然后在漫长的时光中记住七月的光影间，一个人的角色世界。 

狂虐轻妄的变态杀手，雅痞冷静的检察官，外遇回归的丈夫，迷失自我的剪辑者，混迹都市的退役兵…想象着这些交迭在银幕上的人物，神情间如风掠过浮云般转瞬即逝，或阴鸷，或搞笑，或轻浮，或困惑，或挣扎，或义气…仿是暗室里的一帧帧底片，浸过忆念的显影水，浮现出一个相貌清瘦稀松却叫人忘不了的家伙。 

河正宇，一个在别人的冷暖人生里释放表演激情的人，并乐此不疲。 

《不可饶恕》，是河正宇在2005年出演的新人导演尹钟彬的处女作。该片在当年釜山电影节取得不俗成绩，拿下了国际电影评论家协会奖等三个奖项。该片围绕着新兵承永（徐将元饰）在唯长官命令为一切意志的军队环境中，面对官与兵的等阶制度，人的被整齐划一和唯命是遵，坚守还是放弃自我意识与尊严？做为名牌大学毕业生的承永从沉默到妥协再到绝望的内心变化，不得不让人想起一句老话，是你改变世界，还是世界改变你？影片生动展现了韩国兵役制度对于存在于不同个体中个性的漠视和摧残。即是教官也是承永高中同学的泰政（河正宇饰），在刻板严苛的军队生活中不忘关照特立独行的永胜，却因此令自己遭人非议。当泰政退役，承永面临着与泰政一样的窘境，如何将与军队生活格格不入的二等兵志勋管教好，令他体会到当年泰政的心情。此时遭受失恋打击而更加心灰意冷的志勋（导演尹钟彬分饰此角），用军靴鞋带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承永因此休假找到泰政，想对泰政吐露内心的苦闷，而此时为生计奔波的泰政不愿再提及承永欲言又止关于军队的话题，泰政的冷淡和脾气，让孤立无援的承永断了最后的念想，在浴缸中割脉自杀。《不可饶恕》，以其朴实无华的镜头语言，聚焦军营中的生活琐碎，人与人之间的微妙关系，以承永和志勋的结局暗示着个体在与格式化体制的抗争过程中，就犹如是手指伸入飞速旋转的巨大齿轮中，鲜血会干涸，然后被人遗忘，齿轮依旧在飞速转动。想起片尾泰政面对镜子时喃喃自语，他平安地回去了....他平安地回去了。当我们改变不了这个日益被同化的环境时，自欺欺人何尝不是阿Q精神的胜利。

片中河正宇准确把握了泰政在人生不同阶段的迥然气质，举手投足间，身为教官的严厉，面对同窗的情义，疲于生计的社会人，与女友的相爱，都令人过目难忘。《野兽男孩》，是河正宇与尹钟彬的第二次握手，都市牛郎的夜生活，如何不让人萌动窥视欲望。 

镜子，是众多导演作品中不可或缺的镜头元素。在《第二次爱情》中，导演金真亚同样迷恋于镜子所带来的意象，如女主角苏菲的丈夫Andrew三次以镜子中的影像与苏菲出现在同一镜头中，似乎隐喻着苏菲所爱着的不过是一个虚幻不实的镜中人。男主角志河在打电话给韩国女友时，在志河的画外音中，导演的镜头同样是给了一块玻璃，以映出志河孤独前行的背影，模糊绰约的视觉观感，令人想象到志河爱上苏菲后，他的未来犹如这个镜象般迷离起来。 

《第二次爱情》，一个讲述借种生子的荒诞爱情故事。女主角苏菲，与韩裔丈夫Andrew过着看上去很美的幸福生活，如果再有孩子的话，幸福就会满溢出生活的酒杯。在Andrew父亲的葬礼后，对一个新生命的渴望，对于这个韩国移民家族意味着什么，不仅是血脉的承继，也是苏菲可以被这个家族成员所接纳，也不会导致Andrew的自杀。金发碧眼的苏菲，却有着东方人的温柔细心，善解人意，总是顾及别人的感受多过自己的苏菲无法冷静地看着病床上的Andrew。她明白，对上帝的无数次祷告，也无法让小天使降临到自己的身边。在这个被忧伤笼罩的家里，她只有依靠自己，才能让生活有一个新的开始。于是她开始跟踪志河，这个生活在唐人街的非法移民，一个夜以继日卖苦力赚钱的韩国男人，他的愿望是将女友带到美国一起生活。 

她缺少的，是他所拥有的，这无关阶级，贫富，环境。现实的冷酷，让她不得不褪去以衣服为象征的社会差距，以生命最本真的状态，赤裸以对，性的交易成为他们彼此进入的最初，昏暗中那只紧抠床单的手，浴室里想要洗去罪恶一般的哗哗水声。。。。她静静地望着酣睡中的Andrew，她要用她的方式去拯救他，拯救她的家庭，拯救她的爱。 

她不能停止下来，她再一次来到他简陋破旧的住处。多么该死的蓝眼睛！用母语抱怨着志河，事毕后急急地冲进卫生间，哗哗的水声一直等她离开才停止。压在女友相框下的300美元，被他仔细地放在匣子里，他又一次去公园放上了祷告的石头。 

回响在Andrew指尖下的零碎音符，是他不肯说的痛，身为一个从小被寄以厚望的移民后代，立筑在四周的玻璃墙让他活得疲惫，拥有洋房小车，锦衣美食，金发碧眼妻子的他，却并不快乐，心中那个圆满甜蜜的美国梦，差得只是一个baby的笑声和淘气。 

她一定要为他去实现这幸福时刻的来临,哪怕是用不可饶恕的方式。似有洁癖症一样仔细地将衣物装进口袋，象一个受孕木偶般的她，严辞阻止了他下意识的亲呢动作。窗外，下起了雨。她，象孩子般地睡着。十分钟，她却以为过了很久。雨声中，两个人欲言又止的谈话，令空气中飘浮起一种莫名的情绪，属于两个不同世界的他们，就这样奇怪地纠结在一起。离开时，她的唇角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当志河知晓苏菲的丈夫Andrew是韩裔后，他忽然明白为何苏菲要找自己完成这个任务。在小餐馆里的激烈争吵，到角落处的哭诉，两个同病相怜的男女，一起来到公园里垒叠的石头前，他告诉她他相信这样的祷告方式。这一次，她体会到了性的快感，这可怕的感觉让她在昏暗的楼梯间疾步逃走。他凝望她的眼神，让她的心象杯中的酒一般，摇漾起来。 

买了花束的他等待着她的到来。这一次，她来告诉他，我们以后不需要再见面了，因为她怀孕了。沉默无语的志河，望着走下楼梯的苏菲，跟她说，恭喜你，眼睛里却是掩藏不住的伤感。听着她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拿着酬金的志河陷落在楼梯间的阴影中。 

明知不可以却不可救药地爱上苏菲的志河，象困兽般徘徊着。透过树丛，窥视着苏菲的欢颜，他知道，那个世界离他太过遥远。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只不过是一个绮丽的梦而已。 

故事的延续，是现实的胜利还是爱情的胜利？金真亚给观众的答案，在那个海浪逐沙的结尾处，意境悠长的美丽，定格在苏菲那象蓝宝石般深邃的眸子和迷人笑容。 

喜欢他追下楼去的急促脚步声，象敲响琴键的爱的音符。喜欢他拼命追上去的样子，那不停晃动的镜头中，是他紧紧的拥抱。喜欢她在浴室慢慢轻嗅肩颈的念想，那陷入爱情的甜蜜。喜欢她穿着点缀红色花样的白裙，象少女般羞涩的笑意。喜欢窗台上的清疏绿色，衬着随风而起的白底红花窗帘，一切都如此明亮轻柔。喜欢轻抚过她发端的手指，明媚的光线亲吻着他们，在她耳畔低语告白的母语“我爱你”，让一切都流淌着动人的韵味。爱极了影片中紧扣人物情绪涌动的音乐，迈克尔•尼曼的挎刀相助，那些不经意间心旌摇曳的流转低回，令这部影片更加活色生香。 

在片中，宗教再一次成为导演用来揶揄的戏剧元素。一个不信奉基督教的西方女性为了讨好笃信基督教的东方移民家庭而进出教堂，用无望的祷告来乞盼新生命的到来；为了挽救家庭的初衷却最终走向情感的背叛。在庆贺聚会上，苏菲的臆想更是对宗教说教的一个黑色嘲讽。作为制片人的李沧东，教人想起了《密阳》，透过两位女性的悲情人生，影片中对宗教的颠覆与反思，殊途同归。 

有时候你必须扔掉所有的东西，然后才能从头开始。